电话:400-9969-506
QQ:2741116952
邮箱:hongsen@hongszg.com
地址: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湖社区清湖村宝能科技园12栋6层A座
中水回用的方案会上,最容易被抛出来的数字是回收率:75%、80%、85%。数字越大,听上去越像一张成绩单。但回收率只是一个比值,分子是产水量,分母是进水量,被减掉的那一部分叫浓水。浓水不会消失,它带着进水里的盐、硬度、硫酸盐、二氧化硅和 COD,走到一个必须有人接手的地方。所以真正决定项目成败的问题不是“能回用多少”,而是“浓水往哪去、以什么代价去”。下面按四层拆:先把水量与浓缩倍数算清,再把浓水的含盐量算准,然后按回用用途对标准,最后把省下的水费和花掉的电、药剂、膜、浓水处置放在一张表上比。
回收率的定义只有一行:产水量除以进水量。进水 100 m³/h、回收率 75%,就是产水 75 m³/h、浓水 25 m³/h。三个量之间只有一个约束,进水量等于产水量加浓水量,所以只要知道进水量和回收率,另外两个数就定了,没有第三个自由度。
行业口语里的“回用率”“回收率”“水回收率”经常混着用。本文一律指 RO 系统产水占进水的比例,也就是系统回收率;如果是整厂回用率,分母会变成全厂总用水量,那时候生活用水、绿化用水都会被算进去,两个数字没有可比性。谈合同、写方案之前先把口径对齐,比后面争 5 个百分点有用。
浓水量的算式同样简单:浓水量等于进水量乘以 1 减回收率。回收率往上抬一个台阶,浓水量就往下掉一个台阶,但掉的幅度比多数人预想的更陡。
1、回收率 60%:浓水占 40%,1000 m³/d 的进水对应 400 m³/d 浓水。
2、回收率 75%:浓水占 25%,1000 m³/d 的进水对应 250 m³/d 浓水。
3、回收率 85%:浓水占 15%,1000 m³/d 的进水对应 150 m³/d 浓水。
这三个数只解决了水量。还有一条隐含假设没写出来:盐不跟着产水走。真实的 RO 膜对盐的截留率在 98%-99%,总有 1%-2% 的盐会漏到产水里。这条假设在算水量时无所谓,在算浓水含盐量时就必须补上,后文会专门修正。
工程上常见的回收率区间,可以拿来给自己的项目定位。工业大型 RO 系统一般做到 75% 以上,大型系统能到 75%-90%;浓水占进水的 25%-40%。苦咸水 RO,进水含盐量 1000-10000 mg/L,回收率 70%-85%,操作压力 10-25 bar;低压 RO 或自来水 RO,进水低于 1000 mg/L,回收率 80%-90%,压力 7-12 bar;海水 RO,进水 30000-45000 mg/L,回收率只有 35%-50%,压力 55-80 bar。
海水这一档最能说明问题:它的回收率低,不是因为膜差,也不是因为没人想省水,而是因为浓水侧的渗透压顶到了设备和能耗的边界。同一套逻辑在工业废水上同样成立,只是把渗透压换成了结垢、把能耗换成了浓水处置。回收率的上限从来不是想不想,而是拦不拦得住。
小型装置回收率普遍偏低,原因是物理性的:单支膜元件需要维持最低浓水流量来保证膜面流速,浓水太少,流速不够,浓差极化和结垢就一起上来。所以一天几十吨的小系统,标 85% 往往只是标书上的数字,实际运行会掉回 60%-70%,中间那十几个百分点,最后都变成了清洗次数。
进水量取哪个数,是另一个容易含糊的地方。设计水量按最大日或者按环评批复的量取,实际运行按年均值走,两者能差出两三成。回收率用的是实际进水量,产水量也是实际值,用设计水量算出来的回收率只是纸面参数。方案里写清取数口径,比写一个漂亮的百分比更有意义。
把盐守恒写出来,浓缩倍数就自己跳出来了。假设盐全部留在浓水里,进水带进来的盐等于浓水带走的盐,也就是进水含盐量乘进水量,等于浓水含盐量乘浓水量。两边一除,浓水含盐量除以进水含盐量,等于进水量除以浓水量,也就是 1 除以 1 减回收率。这个比值叫浓缩倍数,记作 CF。
代入三个常用回收率:1 除以 1 减 0.6 是 2.5 倍;1 除以 1 减 0.75 是 4 倍;1 除以 1 减 0.85 是 6.7 倍。回收率从 75% 再往上走 10 个百分点,浓缩倍数从 4 跳到 6.7,涨了 67%,而浓水量只从 25% 降到 15%。这就是回收率的边际代价:每往上抬一步,水少一点,盐浓一大截。
很多人把 75% 理解成“水量缩到四分之三”,或者理解成“省了四分之三的水”。两种说法都不对。准确的说法是:四分之三的水变成了可以回用的产水,四分之一的水变成了浓水,而进水带来的盐一点没少,全部压进这四分之一里,于是浓水的含盐量是进水的 4 倍。
浓缩倍数不是一个描述性指标,它是决策变量。它同时决定四件事:第一,结垢倾向,碳酸钙、硫酸钙、硫酸钡锶的饱和度都随 CF 上升,二氧化硅过饱和之后几乎洗不掉;第二,渗透压,浓水侧渗透压随含盐量上升,操作压力必须跟着提,电耗跟着涨;第三,腐蚀性,氯离子浓 4 倍,不锈钢换热器和管道的点蚀风险同步骤增;第四,排放合规,浓水外排时的含盐量、氯离子、COD 都是浓缩之后的数。
反推也成立:既然膜法浓缩的含盐量上限一般在 10%-12%,电渗析能到 15%-20%,那么进水含盐量越高,允许的回收率就越低。进水 5000 mg/L,浓水含盐量顶到 10 万 mg/L 时 CF 是 20 倍,对应回收率 95%;进水 15000 mg/L 时,同样顶到 10 万 mg/L,CF 只能到 6.7 倍,对应回收率 85%。这就是回收率被进水盐分反向卡住的第一层。
换句话说,回收率不是设计院拍出来的数字,也不是招标文件里写死的要求,它是进水水质、膜法上限、浓水出路三者挤出来的一个结果。先定结果再找依据,是这类项目最常见的错误顺序。

完整的盐平衡要把产水也算进去:进水含盐量乘进水量,等于产水含盐量乘产水量,加浓水含盐量乘浓水量。产水含盐量等于进水含盐量乘以 1 减截留率。两式联立,浓水含盐量等于进水含盐量减去回收率乘产水含盐量,再除以 1 减回收率。
截留率取 98%-99% 是工程上的实际值,新膜偏高,运行两三年后往下走。按 98% 算出来的浓水含盐量,比理想 100% 截留时低 1%-2%,这个差额不大,但它解释了另一件事:产水并不是纯水。
拿一组具体的数走一遍。进水量 1500 m³/d,进水 TDS 5000 mg/L,回收率定 75%,截留率按 98% 算:产水量 1125 m³/d,浓水量 375 m³/d,浓缩倍数 4 倍。产水 TDS 是 5000 乘 0.02,等于 100 mg/L。理想全截留时浓水 TDS 是 5000 乘 4,等于 20000 mg/L;按 98% 截留修正,浓水 TDS 约 19700 mg/L,表观浓缩倍数 3.94。
这组数值得逐条读。375 m³/d 的浓水,TDS 接近 2 万 mg/L,相当于每吨浓水带着 19.7 kg 的盐,一天就是 7.4 吨盐要从这个厂里运出去或者处理掉。产水 100 mg/L 对多数回用用途够用,GB/T 19923-2005 里溶解性总固体的限值是 1000 mg/L,余量很大;但如果回用目标是锅炉补给水或者电子级超纯水,100 mg/L 还得再上一级 RO 加 EDI。
把回收率从 75% 提到 85%,同一股水会变成什么样,可以直接算。产水 1275 m³/d,浓水 225 m³/d,浓水 TDS 约 32767 mg/L,表观浓缩倍数 6.55。浓水量少了 40%,但每吨浓水的含盐量高了 66%,盐的总量几乎不变,只是被挤进了更小的体积里。
这一步的取舍很有意思:对膜系统,浓水更浓意味着结垢和压差风险上升;对蒸发系统,浓水更浓意味着单位处理量的能耗下降,MVR 的经济性随进水含盐量升高而改善。同一个动作,对前端是坏事,对后端是好事。回收率定在哪个点上,取决于浓水最终是排掉还是蒸发掉,这就是为什么必须先定出路、再定回收率。
温度这一项也值得提一句:水温升高,膜通量上升,同样压力下产水更多,回收率看起来更好;水温降低则相反。同一套系统在夏天和冬天报出来的回收率不一样,不是表不准,是工况变了。做浓水 TDS 计算时用设计水温,做运行考核时用实际水温,两者不能混。
还有一处容易漏:19700 mg/L 只是 TDS 的总量,真正决定能不能回用、能不能外排的是里面的成分。氯离子 250 mg/L 是 GB/T 19923-2005 的限值,浓 4 倍之后还能不能守住,要看进水本身的氯离子;硫酸盐、二氧化硅、总硬度、总碱度同理。总量达标不等于成分达标,这句话在浓水上比在产水上更成立。
回收率定完,接下来要回答产水去哪。这不是管理问题,是标准问题:同一个 TDS 100 mg/L 的产水,给循环冷却塔补水合规,给锅炉补给水就可能不合格,给表面处理线漂洗可能带进氯离子。GB/T 19923-2005《城市污水再生利用 工业用水水质》就是按用途分档的,表 1 把用途分成直流冷却、敞开式循环冷却补水、锅炉补给水、洗涤用水、工艺用水等几类。
表 1 里几个关键限值需要记住:pH 直流冷却 6.5-9.0、敞开式循环冷却补水 6.5-8.5;悬浮物不超过 30 mg/L;浊度不超过 5 NTU;色度不超过 30 度;COD 不超过 60 mg/L;BOD5 冷却用水 30 mg/L、洗涤与工艺用水 10 mg/L;铁 0.3 mg/L;锰 0.1 mg/L;氯离子 250 mg/L;二氧化硅冷却用水 50 mg/L、锅炉补给水与工艺用水 30 mg/L;总硬度以碳酸钙计 450 mg/L;总碱度 350 mg/L;硫酸盐直流冷却 600 mg/L、其余 250 mg/L;氨氮 10 mg/L;总磷 1 mg/L;溶解性总固体 1000 mg/L;石油类 1 mg/L;阴离子表面活性剂 0.5 mg/L;加氯消毒时管末梢余氯不低于 0.05 mg/L;粪大肠菌群不超过 2000 个/L。
分档的差别不在总量而在细节。直流冷却是直进直出、不浓缩,所以它对硫酸盐宽到 600;敞开式循环冷却要反复浓缩,硫酸盐收紧到 250,pH 上限也从 9.0 压到 8.5,原因是循环水在塔里蒸发浓缩,结垢和腐蚀的窗口比直流窄得多。锅炉补给水对二氧化硅更敏感,30 mg/L 的上限背后是硅在高温高压下会在受热面上沉积。
洗涤和工艺用水的 BOD5 限值收到 10 mg/L,比冷却用水严 3 倍。这条常被忽略,不少项目把中水送去清洗工件,结果表面残留有机物,后续涂装附着力出问题,查回来才发现回用水是按冷却标准对的。
还有一行藏在注里的条件:铜质换热器的敞开式循环冷却系统,氨氮要控制在 1 mg/L 以内,而不是 10 mg/L。铜对氨极其敏感,几个 mg/L 的氨氮就足以引起铜管的氨蚀。厂里如果有铜换热器、铜阀门、黄铜填料,这一条必须先确认,否则产水氨氮达标也会出事。
回用点的分布也影响方案。全厂一个点集中回用,管线和计量都好办;分散到五六个车间,每个点对水质的要求可能都不一样,这时候要么按最严的一档统一供水,要么分质供水。统一供水简单,但为了一个要求高的点把全厂水质都提到那个档次,成本上不划算;分质供水省运行费,但多一套管网和一套膜,投资上去了。
这里要分清三个口径,混了就会出大问题。排放口径看的是 GB 18918-2002 一级 A 那一类指标:COD 50、氨氮 5(8)、总磷 0.5、悬浮物 10;回用口径看的是 GB/T 19923-2005,COD 60、氨氮 10,但多出了氯离子、溶解性总固体、总硬度、硫酸盐、二氧化硅这些排放标准根本不管的项;浓水口径是另一个数,浓缩 4 倍之后的盐、氯离子、COD 都要重新对一遍。
三个口径之间的关系是不对称的:排口达标,不代表能回用,因为排放标准不管盐;回用达标,也不代表浓水能排,因为浓水是浓缩之后的数。很多项目在方案阶段只对了第一个口径,验收时才想起第二、第三个,那时候膜已经装上、管道已经接好,改起来就是钱。

浓水的出路只有三条,没有第四条。第一条是达标外排,第二条是膜法再浓缩之后少量外排,第三条是蒸发结晶做到近零排放。三条路的投资和运行成本差一个量级,但选择顺序不是按成本从低到高,而是按许可从宽到严。
1、第一条,达标外排:把浓水降到排放标准或纳管协议要求后直接排走,投资与运行成本最低。
2、第二条,膜法再浓缩后少量外排:用二级 RO、高压 RO、DTRO 或浓盐膜把浓水再瘦一圈,外排量减半甚至更多。
3、第三条,蒸发结晶近零排放:MVR 或多效蒸发把水蒸出来,盐做成固体,投资与运行成本最高。
外排这条路的便宜是有条件的。浓水浓缩 4 倍之后,盐、氯离子、COD、氨氮、重金属全部跟着浓缩,原本达标的项可能就不达标了。更麻烦的是纳管,很多园区污水处理厂对进管水的含盐量和氯离子另有约定,这些约定不写在国家排放标准里,写在纳管协议里,逐条看协议比查标准更重要。协议里如果写了含盐量上限,这一条往往就是整个项目的天花板。
外排这条路还有一道程序上的门槛:排口设置、排污许可、总量指标。有些厂区管网已经满了,或者园区不允许新增排口,这种情况下浓水即使达标也排不出去,只能走减量。方案阶段去问一句浓水能不能排、排口在哪,比在图纸上反复优化膜排列更省事。
膜法再浓缩是最容易被低估的一条路。逻辑很朴素:把 375 m³/d 的浓水再过一遍 RO,产水回去当回用水,浓水减到原来的一半。电厂有把 75% 提到 87.5% 的做法,浓水量正好减半。用高压 RO、DTRO、浓盐膜再浓缩,减量可以做到 90% 以上。但这条路有硬边界:膜法浓缩的含盐量上限一般在 10%-12%,再高就受膜元件耐压和渗透压限制,电渗析能把上限推到 15%-20%,代价是电耗和设备复杂度。
蒸发结晶这条路,技术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,经济上问题很大。它的成本结构跟水量强相关、跟盐量弱相关,这一点决定了它适合处理小水量高浓度的浓水,不适合处理大水量低浓度的浓水。下一节专门讲这个。
三条路放在一起,能看出一个共同约束:每往下走一步,处理的量应该更小。外排处理的是全部浓水,再浓缩处理的是减量后的浓水,蒸发处理的是再浓缩之后的那一点点。顺序颠倒,用蒸发去处理全部浓水,成本会失控。这不是技术选择,是算术。
先看能耗的数量级。RO 的吨水能耗是 3-6 kWh;MVR 的吨水能耗是 25-40 kWh,大约是 RO 的 5 到 10 倍;多效蒸发每吨水需要 0.33-0.5 吨蒸汽,折算下来比 MVR 更贵,MVR 的能耗大约是多效的三分之一。这个差距不是设备好坏造成的,是相变本身要付的代价。
再看蒸发器到底在蒸什么。含盐量 2%-3% 的浓水,意味着 97-98 吨水要被蒸发掉,才能得到 2-3 吨盐。蒸发器的能量几乎全花在水上,只有一点点花在盐上。所以浓水含盐量越低,蒸发法越不经济:同样处理一吨水,蒸的是水不是盐,进水越淡越亏。
有工程案例给出过教训:低浓度的 RO 浓水直接进 MVR,综合成本可以到 100-120 元/吨。这个数字放在 375 m³/d 的规模上,就是每天 3.75 万到 4.5 万元。而同一套系统靠回用水省下的自来水费与污水处理费,按深圳非居民口径合计 6.30 元/m³ 算,1125 m³/d 的产水一天省 7087.5 元。两个数量级摆在一起,账就不用算了。
正确的做法是先减量再蒸发。1500 m³/d 的系统,浓水 375 m³/d,先上二级 RO 把总回收率从 75% 提到 87.5%,浓水降到 187.5 m³/d,蒸发量直接减半,投资和运行同步减半;再用高压膜或电渗析把含盐量推到 10%-12% 甚至 15%-20%,进蒸发器的水量还能再降一大截。同样一台 MVR,处理 187.5 m³/d 和处理 375 m³/d,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项目。
这里有个反直觉的结论:MVR 的经济性随进水含盐量升高而改善,但这不意味着可以把回收率无限往上抬去“喂”蒸发器。抬高回收率本身要付结垢和压差上升的代价,膜法又有 10%-12% 的含盐上限。合理顺序是:膜法把浓水做到它能做到的浓度上限,剩下的交给蒸发。
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细节:蒸发系统的规模是按浓水量定的,而浓水量取决于回收率。回收率每提高 5 个百分点,蒸发量就少一大截,投资跟着降。所以在做零排放方案时,把膜法那一段做扎实,比在蒸发器上反复比价更能省钱。
如果进水含盐量只有 2%-3%,直接上 MVR 是最不划算的组合:蒸发量太大,设备规格上去了,压缩机或蒸汽的电耗也上去了,投资和运行两头都不省。这种水质的正确解法是先找外排的可能性,找不到再考虑减量,蒸发放在最后一步,而且只处理减量后的那一小股。
中水回用省的账有三项,前两项在明面上,第三项在审批表上。第一项自来水费,第二项污水处理费,第三项腾出来的计划用水指标。
深圳的水价口径可以拿来当算例。按深发改〔2025〕354 号,2025 年 7 月 1 日起,非居民用水 4.76 元/m³,非居民污水处理费 1.54 元/m³,两项合计 6.30 元/m³;特种用水 20.00 元/m³;自来水综合价格 3.8991 元/m³。算回用收益时如果顺手拿了 3.8991 这个综合价,结果会比实际低 38% 左右,因为综合价里含了大量居民用水,非居民用户享受不到。
第三项的法律依据是《深圳市计划用水办法》第二十七条:单位用户使用的中水、经处理的污水、雨水、海水等,不纳入用水计划管理,免收该部分污水处理费。这一条有两层意思,一层是省钱,另一层是省指标。省指标这层更值钱,因为它决定了厂还能不能扩产。
同一部办法的第二十八条把超计划的代价写得很清楚:超出计划 10% 以内给予警示;10%-20% 按基本水价 2 倍计收;20%-30% 按 3 倍;30%-40% 按 4 倍;40%-50% 按 5 倍;超过 50% 按 6 倍。按非居民基本水价 4.76 元/m³ 折算,超计划 30%-40% 的那部分水,单价就是 19.04 元/m³。中水把用水量压回计划之内,省下的不是 6.30 元,而是十几元。
把前两项落到 1500 m³/d 的算例上:1125 m³/d 的产水全部回用,按 6.30 元/m³ 计,一天省 7087.5 元。这个数是毛收益,还没有扣电费、药剂、膜和浓水处置。它的意义在于给出一个基准:所有后端成本加起来,只有低于这个数,项目才是靠水费成立的项目。
现实里靠水费成立的项目不多,靠指标成立的项目不少。一个已经顶到计划用水上限的厂,扩产不批水,中水就是唯一的通行证;一个被超计划加价压着的厂,中水就是止损工具。这两类项目在算账时不太看吨水成本,因为它们买的不是水,是产能和合规空间。报价时如果只讲吨水成本,往往讲不到业主真正的痛点上。
还有一项容易被写成收益、实际是风险:把回用率算成“省了 75% 的水”。省水量等于产水量,不等于进水量乘回收率之后的某个更高数字。375 m³/d 的浓水如果排掉了,那部分水并没有省下来,污水处理费也照样要交,除非按第二十七条办好了免收。账要按产水量算,不能按回收率乘出来的想象算。
花出去的钱有四项,前三项是常规运行费,第四项是决定项目成败的那一项。第一项电费,RO 吨水能耗 3-6 kWh,回收率越高、进水含盐量越高,能耗越往上走;如果配了二级 RO 或高压 RO,还要再加一段。
第二项药剂。阻垢剂是主项,投加量随回收率和结垢倾向走;还原剂用来消除余氯,保护聚酰胺膜;非氧化杀菌剂控制生物污染;清洗药剂按月或者按污染速度计。这四项加起来通常不是最大的开支,但它们决定膜的寿命,省药剂的钱最后都会从膜上花出去。
第三项膜与耗材。膜元件按厂家给的质保年限摊销,前段污染快、后段结垢快,更换节奏不一样;精密过滤器的滤芯按月计;密封圈、压力表、流量计这些小件每年都要动。这一项的特点是前期看不出来,第三年开始集中出现。
第四项是浓水处置,也是唯一能把账翻过来的一项。同样 375 m³/d 的浓水,走不同的路,成本差两个量级。
1、浓水达标外排:处置成本接近零,1125 m³/d 产水带来的 7087.5 元/天收益基本能落袋。
2、浓水走 MVR:按 15-25 元/吨计,375 m³/d 是 5625-9375 元/天,吃掉水费收益的 79%-132%。
3、浓水走多效蒸发:按 35-50 元/吨计,375 m³/d 是 13125-18750 元/天,是水费收益的 1.9-2.6 倍。
4、先减量再蒸发:浓水降到 187.5 m³/d,按 RO 加蒸发 20-35 元/吨计,是 3750-6563 元/天,与水费收益同一量级。
这四行放在一起,结论很清楚:中水回用在多数工业项目里不是靠水费赚钱的生意。水费能把运行费盖住,项目就算健康;要靠水费回本,得在浓水处置上找到便宜的路。
所以听到“三年回本”“两年回本”的方案,第一句该问的是浓水怎么处理、处理成本按多少计。如果方案里只写了“浓水外排”四个字,没写外排到哪里、执行什么限值、纳管协议有没有含盐量要求,那这个回本周期就是纸面上的。
反过来说,能把浓水处置成本算清楚、把处置路径写清楚的方案,即使吨水成本高一点,也是可信的方案。因为它把最难的那一项摆在了明面上,而不是藏在“其他费用”里。
回收率不是定得高就先进,它会在几个具体的地方先崩,崩的顺序基本固定。第一个崩的是结垢。碳酸钙的饱和度随浓缩倍数上升,硫酸钙、硫酸钡、硫酸锶同理,二氧化硅过饱和之后几乎无法用化学清洗去除。这几项里硅最难办,一旦在膜面上聚合,清洗只能去掉表面一层。
第二个崩的是压差。一段与二段的段间压差上升,是污堵和结垢最早发出的信号。压差上去之后,为了维持产水量只能提压,提压又加剧膜元件压实和污堵,形成正反馈。等到压差到必须清洗的程度,清洗频次就从一季度一次变成一月一次,每次清洗要停机、要耗产水、要耗药剂,脱盐率也一次比一次低。
第三个崩的是温度窗口。水温低的时候水的黏度上升、通量下降,冬季为了保住产水量只能提压或者降回收率。设计时按夏季水温定的 85%,到冬天往往跑不住,实际回收率掉下来,浓水量跟着上涨,浓水处置系统的能力就不够了。这一条在北方项目上是硬约束,在南方项目上幅度小一些,但同样存在。
清洗的代价常常被低估。一次化学清洗要停机几个小时,清洗液要配药、要加热、要中和排放,清洗水本身也是产水。更关键的是每次清洗都会让脱盐率掉一点,掉的这一点在产水 TDS 上看不出来,但在浓水 TDS 和后续回用工艺上会慢慢显形。
第四个崩的是运行弹性。定 85% 的系统,遇到进水水质变差,唯一的办法是降回收率,而如果浓水处置系统是按 85% 配的,降回收率就意味着浓水量超出设计值,那套蒸发器立刻变成瓶颈。设计时留一条回收率可下调的通路,比多装两支膜有用。
还有一个算术能说明风险。进水硫酸盐如果已经顶到 600 mg/L,按 6.55 倍的浓缩倍数算,浓水侧硫酸盐就是 3900 mg/L 这个量级。这个数在 GB/T 19923-2005 里对应的限值是 250 到 600,差了一个数量级。类似还有氯离子,进水 250 mg/L 时浓水侧就是 1600 mg/L 量级。浓水能不能排,往往不是被 COD 卡住,而是被这些平时没人看的指标卡住。
反过来看,回收率定得保守一点,代价是产水少一些、水费少省一些,换来的是清洗周期稳定、膜寿命可预期、浓水处置系统有余量。这笔账在自己厂里算得清,到了评审会上就成了“你们做得不如隔壁先进”。方案评审时最容易被这句话带偏,值得提前想好怎么回答。
前面九节讲的是为什么,这一节讲怎么做。方法的核心是倒着走:不是先定回收率再找依据,而是先定浓水出路,再反推回收率。
1、第一步,做全分析:TDS、氯离子、总硬度、总碱度、硫酸盐、二氧化硅、铁、锰、COD、氨氮、重金属、pH、水温,一个都不能少,浓水的所有风险都藏在这张表里。
2、第二步,定回用用途与执行标准:产水给哪个车间、哪台设备、什么材质的换热器,直接决定按 GB/T 19923-2005 的哪一档对。
3、第三步,定浓水出路与容量上限:能不能外排、排到哪里、纳管协议限什么、有没有含盐量条款,这一步定了,项目的天花板就定了。
4、第四步,用浓缩倍数反算允许回收率:按膜法 10%-12% 的含盐上限倒推 CF,再由 CF 反推 r,得到的是一个区间而不是一个点。
5、第五步,校核结垢与通量:算碳酸钙、硫酸钙、二氧化硅的饱和度,核对膜厂家给出的水质边界,必要时补软化和除硅。
6、第六步,用小试或中试验证清洗周期:跑一个完整的浓缩周期,看压差上升速度和清洗恢复率,这比任何计算都可靠。
六步走完,手上会有两个数:一个理论允许的回收率区间,一个中试跑出来的实际值。定档时取两者中较低的那个,再留 3-5 个百分点的运行余量。这个余量不是浪费,它对应的是进水波动、季节变化和膜的老化。
定档时还有一个反向校验容易被跳过:把定下来的回收率代回水量平衡,看浓水量与浓水处置系统的规模是否匹配。不少项目的回收率与蒸发器规模是分开定的,一个按 85% 定,一个按 75% 时的浓水量配,运行起来立刻对不上。
还有一件事必须写进商务条款:回收率的保证值是在什么水质、什么水温、什么运行方式和清洗周期下成立的。同样标 75%,连续运行与间歇运行、进水含盐量高与低,膜的更换周期和浓水量都不一样。把边界条件写清楚,后面才不会被一句“你们没做到”拖进扯皮。
验收时最容易起争议的一项,是回收率到底是多少。它不是算出来的,是两块表相减出来的,所以表计误差会直接变成回收率误差。
常规配置是进水一块流量计、产水一块流量计、浓水一块流量计。理论上三者满足进水等于产水加浓水,实际因为误差,这个平衡常常对不上。回收率由产水除以进水得到,两块表各有 2% 的偏差、一个偏大一个偏小,报出来的回收率可以虚高 4 个百分点左右:实际 75% 的系统,台账上写成 79%,浓水却一点没少。
所以计量要做三件事:一是表计定期校准,尤其是电磁流量计在低流速段的漂移;二是回收率按日均值考核,不按瞬时值,瞬时值受水温、压力和阀门开度影响太大;三是浓水流量单独计量,不能靠进水减产水倒算,倒算会把两块表的误差叠加进去。
取样口径同样要对齐。进水、产水、浓水三个点都要取,段间取样能看出污染发生在哪一段;取样前先冲洗管路,取样后尽快送检,TDS 和 pH 不宜久放;在线电导率可以用来推算 TDS,但换算系数要按本厂水质标定,直接套 0.5 或 0.7 的通用系数,误差可能到 10% 以上。
表计选型也有讲究。电磁流量计要求满管、要求前后直管段,安装位置不对,低流速时读数会飘;超声波流量计对管壁结垢敏感;转子流量计只能看个大概。回收率是要写进验收报告的数,计量器具的精度等级和校准记录要一起准备好。
台账要记五项:日回收率、段间压差、产水与浓水的电导率、清洗记录、药剂消耗。这五项放在一张表上,回收率的变化趋势、膜的性能衰减、结垢的早期信号就都能看出来。只记产水量和出水水质的台账,等到出问题的时候,什么也回溯不出来。
还有一层口径要说清:标称回收率和实际回收率不是一回事。标称值是设计工况下的,实际值受水温、进水水质、运行策略影响。合同里写回收率不低于 75%,要同时写清在什么水温、什么进水水质下不低于 75%,否则这句话在执行时没有约束力。
问:中水回用率一般定多少合适?
答:工业大型 RO 系统常在 75% 以上,大型系统可达 75%-90%,但这个数值应当由浓水出路反推,而不是先定数字再找依据。
问:回收率 75%,浓水的含盐量是进水的几倍?
答:按浓缩倍数 1/(1−0.75) 计是 4 倍;考虑 98% 的截留率后约为 3.94 倍,比理想值略低,工程上按 4 倍估算是偏保守的。
问:浓水能不能直接排掉?
答:要看纳管协议和排放标准对含盐量、氯离子、COD 的要求。浓缩 4 倍之后仍在这些限值以内才可以,否则要先减量或者另找去路。
问:低浓度的浓水为什么不能直接上 MVR?
答:蒸发器蒸的绝大部分是水,含盐量只有 2%-3% 时蒸发量极大,有工程案例的综合成本到 100-120 元/吨,必须先膜法减量再蒸发。
问:中水回用的吨水成本怎么算?
答:省的是自来水费加污水处理费,深圳非居民口径合计 6.30 元/m³;花的是 3-6 kWh/m³ 的电、药剂、膜与浓水处置,浓水处置往往是决定性的一项。
问:回收率的台账数字为什么和实测对不上?
答:进水与产水两块表各有误差,一正一负叠加后能让回收率虚高 4 个百分点左右,另外瞬时值与日均值的口径不同也会造成差异。
宏森环保专注工业废水处理工程与设备,业务覆盖水质诊断、方案设计、设备制造、安装调试与运行托管。在中水回用方向,公司按进水水质与回用用途分档设计,把预处理、膜法浓缩、浓水减量与蒸发结晶组合成可落地的工艺路线,先算清浓水的去向与代价,再确定回收率,服务电子、电镀、印染、食品等行业。